生涯

饮冰(3)

纳IV,AU。



托马斯在那辆紫得不行的车里坐着,空调吹着脸。

外头明晃晃的夏热,柏油路都泛起车轮白印。他们在某洗浴中心门前,纳修到里面“公干”。今次轮到德鲁贝在车里陪托马斯,顺便给他上文化课。德鲁贝在巴利安中属于秀才,学历最高,高中念过两年半,16岁跟纳修出来看球场。

托马斯最懒学语文,觉得“小兔小兔轻轻跳”一点都不酷。

他非不跟着念,德鲁贝看着他突然说:

“IV,我知道很难讨厌自己父亲。可别好像纳修欠你的。”

“闭嘴,青椒头!”

托马斯从小家教甚好,但最近跟贝库塔学了不少市井粗口,气得德鲁贝脸色煞白。

“我回来了。”

这时纳修开门进来,带进一股热风。两人很有默契都闭上嘴。

 

纳修驾车到路口,等红灯时德鲁贝突然问:

“纳修,水杯呢?”

纳修有个紫色保温杯,平日不离身,里头是热茶,贝库塔常说要在里面下毒。纳修好像有胃病,被托马斯讥笑像老人家。

长发青年左右看看,“忘在那边了。没关系,晚上回来取。”

托马斯问:“晚上你还过来?”

纳修没说话,专意开车。德鲁贝推推眼镜,知道纳修意思是晚上有局,这事当然不便当着小孩面讨论。

纳修开车比往常猛,很不愿被堵在路上。

半道看到冰店清凉的靛蓝色招牌。托马斯大叫:“要吃冰!”

纳修说:“IV,吃你个头!”

托马斯立刻用从贝库塔处学来的粗话骂他。

这下纳修与德鲁贝都没声音,怏怏不乐。

纳修心想:“小孩带成这样,我如何跟拜伦交代……”

 

晚上的局意义重大,非关一城一地得失。九龙警署捉了金三角某大亨的亲信,现在放与不放都烫手。双方认可纳修做调解人,慢慢详谈条件。不仅要处理聪明,场面也要无瑕可指。巴利安七皇都须列席,贝库塔当即大嚷,觉得是苦差事。

“别闹,”纳修道,“此事关系重大。七皇没到全,巴利安会被看轻的。”

“但是纳修,我去不了啊!我跟IV讲好,晚上带他去夜市吃鱼翅——”

贝库塔轻飘飘地说。

米扎艾尔即刻发难:“贝库塔,把你打晕也要带你过去!”

纳修眼神示意米扎安静。

“贝库塔,”他转向贝库塔,“把你打晕也要带你过去。散会。”

贝库塔做出夸张的委屈表情,整张脸都在抖,故意恶心纳修。

 

 “喂,”会后,贝库塔主动跟纳修搭话。“不好意思伤小朋友的心啊,你替我去跟IV说怎样?”

纳修硬着头皮问:

“说什么?”

“说是因为纳修太讨厌的关系,晚上不能陪他玩了。”

纳修为自己的抵触找理由:

“大人的事情,何必跟小孩通报?”

 

但他仍给托马斯买了叉烧饭,推门进屋。

托马斯晚上跟他睡,不因为别的,公寓只两间卧室,梅拉古自己一间。纳修往床上看,托马斯已经睡熟。

养了小朋友半个月,白天讨嫌,夜里粘人,数度突破纳修忍耐极限。但想到这小孩从家人身边被带到喊打喊杀的陌生人圈里,缺爱缺得眼红掉泪,实在也是十分可怜。纳修憋屈得习惯了,梅拉古笑他快成了圣人,跟年轻时判若两人。纳修也想,自己再年少上十年,肯定便要跟IV针锋相对,麦芒上总有一只天使要掉下去。

此刻IV倒睡得又香又熟。纳修伸手摸摸他小麦色圆鼓鼓的脸颊,放下叉烧饭悄悄退走。

 

托马斯醒来时,是大人们该去过夜生活、少女们该去梦奇洛李维斯的时刻。

床头柜上叉烧已经冷掉。托马斯全无困意,他叫了几声纳修,无人答应,又叫梅拉古,发现整座房子都没人。他想开门,发现门窗都反锁。深夜里,托马斯只觉得自己又被遗弃了,满眼泪水地看着那盒叉烧。

若是纳修已忘了他,没人记得他,他余生岂不是只有这盒叉烧吃?

他躺在床上,想:

纳修死了吗?为什么把我关起来?是不是外面有危险的事情?

过几分钟又咬牙切齿地想:

纳修不要他了。没关系,他自己也很好。他也可以到码头去,找到回国的船……他坐电车都免票,说不定乘船也免票……

肚子叫起来,托马斯浑身发抖。

像瓶子里的魔鬼,下不了决心爱纳修还是恨纳修。

家人都不怎么想起了,现在他依恋纳修超过任何人。

 

TBC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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